□资深记者 陈雯

2026年初，同济大学出版社推出了一本书——《东湾旅绘：旧金山湾区绿色发展考察画记》。它既非厚重的学术专著，也非寻常的旅行影集，而是一本由上海市城市更新研究会专家、注册建筑师程愚创作的钢笔淡彩手绘集，配以平实简练的文字。这样一本看似“轻巧”的考察画记，却以独特的方式切入城市更新与绿色发展的命题。

一场随性的行走

旧金山湾区是全球湾区城市群发展的标杆，通常的旅行者关注的多是CBD高楼大厦、金门大桥、九曲花街等，对湾区、硅谷的地理人文比较模糊，对这一地区生态环保的底蕴认识不多。十几年前，程愚因工作缘故多次走访湾区、考察硅谷。2025年初，他借访学考察城市更新之机再次踏足旧金山湾区。这次旅行时间拉长了，节奏放慢了，有了更多的时间观察与思考。于是他用车轮丈量了整个湾区，特别是东湾地区的城镇与山海，看到了许多以前没注意的风貌环境。不自觉地，就拿起笔画了起来，没有预设目标，随性而来。

程愚笔下的线条是有温度、有空间、有呼吸的，记录风景的同时蕴藏着他对城市绿色发展的观察。“单幅画没感觉，多幅画和背后的故事串联起来后，我发现，在旧金山湾区，绿色环保和可持续发展是重要的理念。”这种“串联”，构成了《东湾旅绘》一书的骨架。

在平常风景中看见湾区

书中介绍了历史上“加利福尼亚”城市网络的形成，这个过程造就了今天城市网络的基底；并配了手绘的湾区地图，介绍了“湾区”概念的起源，还有如今东湾、南湾、北湾、旧金山及半岛的地理分区概念。每个区域都有产业、人口和城市风貌的差异。而这部画集，因立足于生态环境最优越的东湾地区而得书名。

全书分为三章。第一章“旅途意趣”，收录了街道、牧场、桥梁和公园等日常场景，呈现东湾城市与环境和谐共生的平凡瞬间；第二章“生态图景”，将目光投向居住社区、各类球场、区域公园等公共空间，关注了该地区历史上环保团体与地产开发商之间的博弈以及最后相互合作的案例；第三章“绿色校园”，描绘校园环境的特色，有本地中小学场景，也有斯坦福大学（南湾）、加州大学伯克利校园等大学场景。

全书精选50余幅写生，通过手绘钢笔淡彩“在平常风景中看见湾区”。既是一次专业考察，也是一系列旅绘创作。

人与自然和谐共生

“城市文旅的生命力，必须根植于可持续的生态环境。我们看到的城市风物，背后都有长期的生态治理、和谐共生发展的逻辑支撑。”程愚说。

书中对东湾区域公园的写生和介绍就是对城市文旅的一次思考。20世纪20年代末，景观建筑师和博物学家在东湾地区规划时首次提出“区域公园网络”理念：以绿道为脉络，串联起丘陵、海岸线等零散自然地块，打造服务全域居民的“城市呼吸空间”。近百年前这一超前思路，奠定了如今东湾连片生态走廊的格局。他们还倡导“解说教育”理念，把每一座公园都打造成户外课堂。借助现场展板、专业导览、互动活动，让民众在游玩过程中学习生态知识、树立环保意识，实现了“游憩+科普+教育”的融合。如今东湾区域公园管理局统筹阿拉米达、康特拉科斯塔两县约513平方公里（12.68万英亩）开放空间，下辖73座公园、约2140公里（1330英里）步道与89公里（55英里）海岸线，年接待访客约3000万人次。凭借自然资源管护、践行联合国可持续发展目标等突出贡献，在2021年获美国联合国协会东湾与硅谷分会颁发的“全球公民奖”。

还有迪亚波罗山，这是旧金山东湾的“生态脊梁”。在房地产开发高峰期，开发商圈下大片山林欲做开发。当地民间生态保护团体，持续反对交涉，最后开发商幡然悔悟，捐赠了一半的用地建立生态公园，最终成为受人尊敬的环保典范。

这样的故事还有很多。所以当程愚在这片区域开车穿行或徒步观景时，看到的不只是风景，更是一段人与自然共生的历史。

“万里行足下，不是为了追逐远方的风景；山海起心间，不是为了感慨世界的辽阔，而是为了汲取力量，建设更美好的家国。”程愚希望这本书成为一座桥梁，让更多人看到旧金山湾区的优秀经验，也让更多文旅人在掩卷思考中，结合本土资源禀赋和文化自信，探索符合中国国情的城市更新与文旅之路。